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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海》:小说中的魔法与现实世界里的音乐

阅读159| 发布: 2018-01-23 15:16 | 点赞: 555

《地海》:小说中的魔法与现实世界里的音乐

  《地海》乃是一套六本的奇幻小说,写于1968-2001年间,作者是2018年年头刚过身的娥苏拉·勒瑰恩(Ursula Le Guin);勒瑰恩除了小说及诗词以外,亦着有《道德经》的英文译本。拿《地海》跟音乐做比较,是因为小说中把魔法看成一种技艺,而且是一种颇为普遍却仍有很多谜团的技艺;笔者认为这特性是与音乐十分相似的,勒瑰恩自己亦在《地海故事集》的地海风土誌把魔法与音乐扯上:「施展魔法的能力就像音乐天赋,为天生才能,只是更为稀有。」所以,本文想借勒瑰恩对魔法及法师的描述作出发点,以一个天马行空、近乎迷信的态度去尝试解释,围绕音乐或音乐家的一些现象。

  世界的脉像

  「大法师说完,走去坐在船桅边、遮阳篷底下泛黄耀眼的阴凉处,逕自向西眺望大海。那整个下午,船只平稳向南航行。他坐姿挺直不动,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亚刃下海游泳两趟,每回都从船尾悄悄溜进水中,因为他不喜欢从法师那幽黑的凝视视缐中横越。法师的凝视看起来虽只是向西俯瞰大海,但似乎看透所见的一切,超越亮丽的海面水平线,超越天空的湛蓝,也超越光的界线。」-第三部《地海彼岸》第五章

  在地海的世界,魔法紧扣着一切;法师的凝视似乎可以看透事物的表面而到逹其内里的脉像,法力高的便会因此知晓事物的真缔、学识具有力量的「真名」。某程度上,音乐就是世界的「脉像」,或至少是世界各种脉像的其中之一。所谓脉像,可以说是有点类似柏拉图哲学中的「理型」(Form)。柏拉图在《共和国》里写道,所有的手艺製品如枱櫈碗碟等都是按着一个既定的完美理型而塑造,于是以现实的物品与该理型(或理想)比较时一定会被比下去,柏拉图亦因此鄙视艺术家,嘲笑他们「现实的物品既然比不上理型,你们还要模仿着这些较劣质的物品去造一些比劣质的物品更逊的仿製品,那怎幺可能找到美丽?」不过,柏拉图忽略了的一点,甚至是刻意省略了的一点,是艺术可以直接把概念性的理型抽取成为艺术品。譬如说,画家要画个有角的圆形;圆形的定义就是没有角的,所以这东西如果有理型存在,它起码不存在于世人的概念中,而只是在画家的脑里。甚至乎,画家脑里的理型亦可能只会在画的过程才慢慢成形,所以,就算最终的成品是理型的仿製品,它仍然是独特的,而该理型的存在本身亦建基于画画的过程。

  画家脑里面的理型,必定受到每一个年代每一个地方所弥漫着的气息影响,这就是脉像。艺术品会把艺术家创作时所感应到的脉像纪录起来;于是乎,弹奏音乐的时候,甚至纯粹在想音乐的时候,我们就可能会像大法师格得凝视大海一样,超越了时间,感觉到作曲家原属的世界。

《地海》:小说中的魔法与现实世界里的音乐

  召唤术与演奏

  「他一直住在柔克(位于地海中央的一个小岛,是魔法学院的所在地),因为所有魔法知识都会到那里、在那里保存。他也丝毫不渴望旅行、接触各色人等、见见世面,他说他可以把全世界召唤到面前。这也是事实,但那技艺的危险便潜伏于此。」-第五部《地海故事集》高泽上

  总括来说,凡是艺术品都能让观众窥探到一个超越了认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但音乐属于表演艺术,它的存在建基于演奏,而演奏与唸咒一样,须要知识、準备、时间、及特定的地方。所以,我们每一次奏起音乐,便像施召唤咒一样,而召唤到面前的,就是各样的思绪、情感;这样是危险的。有技艺的人,会召唤来真实的情感,但若这些情感缺乏了适当的处境,便会像地海的主角格得年少时召来亡魂所闯的祸一样,不经意间释放了象徵着自己的骄傲的黑影,花了半辈子与它纠缠。

  在古希腊的时候,亚里士多德写了一本 《诗学》(Poetics),以回应他老师柏拉图对诗人及艺术家的排斥。亚里士多德的中心论点是艺术能够替人释放负面的情绪,洗涤心灵,让精神回到平衡的状态;这个效果叫 catharsis ,清洗,也许就像格得战胜黑影之类的。但是,亚里士多德并没有正面回应柏拉图的顾虑:区区一个艺术家,何德何能,可以任由他去召唤别人的情绪、释放别人的黑影呢?就算是连柏拉图也敬重的大诗人荷马(Homer),他自己算是个英雄吗?抑或是个军事家?他的《木马屠城记》是亲身经歴的?应该是凭空想像吧。连柏拉图这幺伟大的哲学家也对荷马的故事为之倾倒,「凡夫俗子」就更加不用说;柏拉图理想中的共和国,怎可容许这些满口空谈的艺术家去妖言惑众?如果艺术家已经走火入魔那怎幺办?有见:

  「这在柔克是一股强劲的精神:永远要比别人强、永远要领先⋯⋯技艺变成一种竞赛、一种游戏,最后变成一种手段,以期达到比目的更无价值的目的⋯⋯」-第五部《地海故事集》高泽上

《地海》:小说中的魔法与现实世界里的音乐 

  不过,柏拉图自己,不也跟荷马一样,全部都是凭空而论?如果真的要让大众不受诱惑,恐怕连哲学家也该被赶出共和国的,让世界回复到无知的状态,因为正如老子所说:「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但勒瑰恩似乎觉得这是不可行的:

  「这里的人好奇怪,」亚刃説:「他们不管甚幺事都无法分别差异,真是奇怪,就如昨天一个村民对村长说:『你不会晓得真的靛蓝与蓝土的不同』⋯他们一个个抱怨时机不好,却不知道从甚幺时候开始时机不好。他们说产品伪冒不实,却不知改进。他们甚至不晓得土匠与巫师不同,也不知道工艺和巫艺不一样。他们头脑里简直没有颜色的界线分野。在他们看起来,万事万物一样,都是灰的。」

  「他们所缺的,是甚幺?」

  「生命的欢欣。」-第三部《地海彼岸》第六章

  所以,世界不能没有艺术。假设,艺术家并非如柏拉图所说的一文不值,而是像法师及哲学家一样,能够凭某些敏锐的触觉窥探到世界的甚幺真理,去帮助别人、影响社会;如果这假设成立,音乐也好、艺术也好,它们的力量媲美魔法,那我们作为(见习)艺术家,是否有责任问问自己:「为甚幺危险必然环绕力量,正如黑影必然环绕光亮?魔法不是我们为了好玩或让人称讚而玩的游戏。想想看:我们法术里说的每个字、做的每项行动,若不是向善,就是向恶。所以在张口或行动之前,一定要知道事后的代价!」(第一部《地海巫师》第二章)

  凡事都讲求平衡;勒瑰恩的魔法世界如是,亚里士多德的《诗学》所提到的「清洗」亦如是,情绪失去平衡便会变得抑郁或燥狂。音乐的力量主要是影响着施咒(弹奏)的人,闯了祸的话,对社会的代价或许不及魔法这样严重,但对自身的损害却十分厉害,所以音乐家更须要时刻警剔着自己不要沈醉于把世界召唤到眼前,要出去亲身实在地体验一下,了解甚幺为之平衡。大法师格得在《地海彼岸》中因为要拯救世界而最后法力尽失,离开了柔克,对世事不再过问,却有所领悟:

  「我还住柔克时,看法可能与召唤师傅相同。当时我未曾见识任何可能比我们所谓法术更强大的力量,我当时以为,连大地太古力都无法超越⋯⋯如果你遇见的召唤师傅是我所想的那人,那他还稚幼时,便已来柔克。我的老友,易飞墟岛的费蕖,将他送来学校研习,而他也从未离开学院。这正是他与形意师傅阿兹弗的不同。阿兹弗从战士之子成长为战士,一直居处在男女之间,活在丰富的人生中。学院围墙阻隔的世事,他曾以血肉领会。他知道男女相爱、⋯⋯结婚⋯⋯我这十五年来,一直住在学院围墙外,因此认为阿兹弗的解读可能较佳。你与妻子之间的羁绊,比生死分隔更为强烈。」-第六部《地海奇风》第一章

  之前提过,那个可以把全世界召唤到面前而思毫不渴望见见世面的法师,其实他的法力比大法师还高,大法师与召唤师傅须合二人之力才能把那人打败。把自己困在斗室里,说不定是能够令技艺更精;英国诗人柯勒律治(Samuel Coleridge)整天都躲在房间里吸鸦片找灵感,他的成就是公认的,但似乎我们不会称他为大诗人。当然,称誉是身外物,但若要为技艺作如此的牺牲,不就是本末倒置,最后变成一种手段,以期达到比目的更无价值的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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